閩北冬至釀酒的習俗——在最寒的一天,為來年留一甕溫度

在閩北,冬至除了吃糍圓、圓子,還有一項較少被外人注意的生活習俗——釀酒。閩北冬至釀酒並不是熱鬧的節慶儀式,而是一種靜靜進行的歲末準備。冬至這一天,夜最長、寒氣最盛,卻也被視為陽氣即將回返的起點。選在這樣的時刻動手釀酒,對閩北人而言,不只是順應節氣,更像是為來年的生活,提前封存一份溫暖與安定。

閩北冬至釀酒習俗

閩北冬至釀酒,多半與家庭自用或村落生活有關,而非商業行為。常見的是米酒或糯米酒,原料取自當地稻米,水源則來自山泉或井水,整個過程高度仰賴自然條件。冬至時節氣溫低、濕度穩定,對酒麴發酵而言反而有利,不易酸敗,也較能釀出乾淨、溫潤的酒體。

在建甌、邵武一帶,長輩常說「冬至起酒,放得久」,意思是這時釀出的酒耐放、耐陳。酒釀完成後,往往不急著飲用,而是靜置於灶間或陰涼處,等到過年、春耕前後,或是家中有喜事、農忙結束時再開甕。酒在這裡,不只是飲品,而是一種被時間慢慢養成的生活資源。

這樣的釀酒習俗,也反映了閩北典型的山區生活節律。冬至後農事暫歇,人們有餘裕整理家務、修補器具、準備來年所需。釀酒正是在這樣的節奏中進行——不求快,也不追求大量,而是講究順時、順氣。某種程度上,這與閩北「靠山吃山、與自然共處」的生活方式相當一致。

從文化角度來看,冬至釀酒也隱含著對陰陽轉換的理解。酒需要時間發酵、轉化,正如冬至之後,天地由陰轉陽,一切緩慢回溫。把酒釀在這個節點,既是實用考量,也是一種對自然秩序的回應。

對閩北人而言,冬至釀酒不是儀式化的表演,而是一種靜默的生活智慧。在最寒冷的一天動手,讓時間與自然慢慢完成剩下的事。等到來年開甕時,那一口酒裡,往往不只是米香與酒氣,還藏著對節氣的理解、對山林環境的信任,以及對日常生活不疾不徐的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