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鄉們的故事:E人女兒與 I 人老爸—考官級咖啡師跨越時空的父女對話

「閩北同鄉會?他們還是有寄信來啊?」

「不然我去看看好了。」

這是個父後的故事。起初接續著去的是媽媽,然後給媽媽邀去;去了才知道,她沒見過的爸爸那一面,都在這裡了。

在廖芝榆眼中,爸爸一輩子是個低調樸實的公務員,一生勤勤懇懇,工作的事,就留在辦公室,在家閉口不談工作,低調神祕的程度,甚至一度讓身為長女的她都覺得疑惑。

 

「他都說,不要問,不用管,小孩子靜靜吃飯就好。啊我就E人啊。」

 

E人,但是被I人養大的E人,自成風格。起初,你會以為她不好相處,聊過以後你會發現,那只是因為她不擅掌握距離,撲面先讓你感受到了「大姊」的氣勢,而熱情方從語言中慢慢透出,就如咖啡香氣之浸滲。

芝榆從小在台北內江街西門一帶長大,後來隨父母搬至永和,是個十足的台北小孩。如果按爸爸媽媽的期望,她應該也要是公務員的,但家教壓不過天性,對金錢買賣和餐飲業充滿興趣的她,19歲出社會後,總會利用工作之餘的時間參加各種烹飪烘培飲料調製等課程,以此奠下了之後對咖啡的專業,最終在2014年時取得了全球最大的咖啡發證單位「SCA」的國際證照。當時,全台灣只有兩個人拿到包含生豆烘焙等所有科目的「全科」證照,她就是其中之一。如今,更是具有教練與考官資格等多重專業身分。

 

20歲時,家裡遭逢變故,弟弟因為腦瘤開刀,多次進出加護病房。關心則亂,爸媽怕她放心不下,依舊是那句「家裡的事不要管」。而也許是關心弟弟,也許是天性使然,她憑直覺接觸了許多有關身心靈、有關療癒的事,精油、算命、風水、甚至寵物溝通等;但怎麼可能真的不管呢?有那麼一陣子,弟弟因為開刀身體狀況極差,皮膚遲遲無法修復癒合,芝榆用了純天然、無刺激性的精油改善了弟弟的皮膚狀況;也因為弟弟,芝榆總是很能理解傷痛弱勢者的生活之苦,在她的小小咖啡館裡,許多人跑來找她處理身心靈疑難雜症,也曾幫視障朋友以時鐘方位進行咖啡沖泡教學,透過嗅覺與觸覺感官幫助視障朋友建立自信。

 

在芝榆還小時,廖爸爸長期在台中林務局單位下做事,管理森林事務需要在山上駐點,往往沒辦法兼顧孩子的成長與陪伴,他久久休假下山,這時候媽媽就會帶上她和弟弟過去探視。芝榆記憶很深,由於這樣子缺乏父親陪伴,十一二歲時有次心血來潮,想和父親撒嬌,央求爸爸牽她的手,沒想到卻被爸爸拒絕。「牽什麼牽?不要牽。」也許是克己甚嚴,也許是羞於表達,卻總之是不經意傷了小芝榆那想要親近的心。

 

直到後來的後來,爸爸因肺腺癌臥床時,芝榆都還記得小時候的那個瞬間,那個待解決的心結。
「老爸,我要牽你的手。」某天,芝榆鼓起勇氣這樣說。
「不要啦,很髒。」爸爸依舊回。
「沒關係,酒精噴一噴就好,我還是要握著你的手。」與稚拙的小芝榆不同,長大的芝榆更擅應對老爸,也更有勇氣面對這樣的狀況。
「好了,可以了。你已經很大了。」心手相連,廖爸爸說著似乎不太成句子的句子,言未盡,情已達。芝榆回憶,他們牽手的時間很短,也感覺得出爸爸不善於泰然處理這樣的狀況,但經過她這樣的行為,在那之後的期間,內向父親與外向女兒,兩人好像距離又更近了。

爸爸過世後,懷念爸爸,想著承擔爸爸責任的廖芝榆,收到台北市閩北同鄉會寄來的信,那是同鄉聯誼的邀請信,便和媽媽先後去參加了同鄉會的聚會。

 

這一去,讓廖芝榆對爸爸印象改觀。原來,父親的人生不是只有工作家庭,還有一群同鄉死黨。

 

「你爸爸以前很照顧我。」說話的是同鄉會裡一位大哥。

「低調?他在同鄉會很熱心啊!」另外一位大哥說。

 

聽到這些對爸爸的評語,廖芝榆只有意外,但是那種,好的意外。

 

有人說,人有兩次死亡,一次是肉體的死去,另一次則是,當世上不再有人記得他時,他才真正死去。在閩北同鄉會,許多人還記得他爸爸,而且往往是她不知道的版本,有許多待挖掘的故事。

 

那之後,她加入閩北同鄉會,也安排了時間回去爸爸福建的老家南平。在那裡,她遇見了爸爸的弟弟,她要叫叔叔的人,也知道了那邊的家族經營著很大的木材廠,這些過往的事,她總是聽得意猶未盡,那都是和爸爸曾經所有的關聯;關係在,彷彿爸爸也沒離太遠。

 

芝榆的咖啡店「生活大師咖啡館」,位於捷運頂溪站下車後穿過傳統市場的住宅區內,空間不大,可以說的故事卻很多。一位好的咖啡師要有一副好鼻子,她有一個小小的期望,期望在如今化學氣味充斥的環境裡,透過她的專長,帶領大家以嗅聞方式,重新接觸天然食材,打開嗅覺感官,建立氣味記憶。

生活大師咖啡館:
官網:www.openmindcoffee.com
地址:新北市永和區勵行街97-1號